• 當“買單大戶”、設研究基地……他建起網絡作家“朋友圈”

    如果沒有武俠文學帶火了Cosplay,這年頭誰都沒有羽扇綸巾過。
    蘇東坡在《念奴嬌·赤壁懷古》中,形容三國東吳周瑜:“遙想公瑾當年,小喬初嫁了,雄姿英發。羽扇綸巾,檣櫓灰飛煙滅。”在夏烈看來,智慧和帥氣必須是并存的,才算得上羽扇綸巾。
    夏烈自然是向往羽扇綸巾的。2006年底,這個文藝青年決定“干票大的”。身兼杭州市作協秘書長的他,向領導申請創建類型文學創作委員會。領導問:誰來做這個創委會的主任。夏烈答:滄月。
    振衣千仞崗,壁立一桿旗。始于這一步,浙江網絡文學開始進入“線下時間”:數年后相繼成立了省級網絡作協、中國作協網絡文學研究院、中國網絡作家村,三項均創“全國第一”。如今,在浙江,全省網絡作協會員超過1500名,20多位頭部作家落戶白馬湖畔;“打造中國網絡文藝重鎮”,寫入省委文件。
    前不久,國際網絡文藝研究中心、浙江省文聯網絡文藝研究基地又相繼掛牌他所供職的杭州師范大學。負責人夏烈說,這次真的玩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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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夏烈(右)與《盜墓筆記》作者南派三叔參加“樹人有約”活動。
    入伙
    組織真心希望你能加入
    來自《2018年中國網絡文學發展藍皮書》的報告顯示,目前中國網絡文學作者達1500萬人。滄月是這其中之一,她以創作新武俠小說走紅,僅微博粉絲就超過100萬。
    當年,夏烈提出邀請滄月第一個加入浙江的作協組織時,這并非易事——往事可鑒:
    2001年底,初入職場不久的夏烈進了出版社工作。身為現代文學編輯,他卻打算策劃一套網絡文學叢書。未曾想,當他拿著滄月們的書稿報選題時,書還沒被細讀完,選題就被斃了。
    彼時的網絡文學,正處于冰火兩重天的境地。在主流文學市場,網絡文學被視為業余草根之流。而在各大文學網站上,他們的讀者群正向著數以億計的方向奔涌,無數網友每天蹲守在網站上“灌水”催更。
    主流市場的不認可,自然關上了網絡作家們下線的很多“大門”。但夏烈不這樣認為,在他看來,文學不必以雅俗為畛域,早些引導培育比野蠻生長更重要。
    失聯多年后,夏烈再次給滄月發短信:一起吃個飯吧。我請。我是作協秘書長了,要舉大事。
    “我不了解作家協會,而且我最害怕被任何身份牽制。”如同后來進入作協的每一個網絡作家一樣,滄月一開始是謹慎地婉拒。
    “不不不,組織真心希望你加入!你只會享受到作協大家庭的溫暖,我相信網絡文學值得這樣做。”夏烈的緊張,更甚于面前這位“大神級”的作家。
    好吧。
    這就是夏烈故事的起點,也是浙江發展網絡文學的信心起點。
    這之后,南派三叔、流瀲紫、蔣勝男、烽火戲諸侯、天蠶土豆、夢入神機、管平潮、發飆的蝸牛……若雨后春筍般擇地而出,甚至千里萬里來投。如今,浙江已吸納近2000名網絡作家積聚;在中國作協全委會委員中的9名網絡作家中,有5名是浙江的“村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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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夏烈(右一)與曹三公子等作家在一起。
    抱團
    成為網絡文學界的“暖男”
    “《甄嬛傳》的大熱,因為里面的三個男人代表了現代女性的三種愛情觀。我覺得我就是這部作品甚至是網絡文學背后的‘溫太醫’。”采訪中,夏烈這樣戲言。
    “溫太醫的角色代表著一種當代‘暖男觀’:因為熱愛,所以奉獻。”夏烈說。為了出版《甄嬛傳》修訂版,他等待了6年;為了網絡文學的發展,這些年來他做到了真正的愿意堅守、愿意服務。
    在夏烈的手機里,存著幾乎所有頭部網絡作家的聯系方式。他清楚地記得,是怎樣一位一位把這些網絡作家從網絡和生活里找出來,與他們溝通、斡旋、說服、激勵、交朋友,發生了很多有趣生動的人際故事。
    網絡作家多是夜出晝伏,常年孤獨創作。找流瀲紫時,夏烈打電話發郵件統統如泥牛入海,無奈只得通過媒體隔空傳話,方才引得她主動現身。幾次交流下來,流瀲紫信任了夏烈,爽快地加入作協。
    有了身份,接下來為他們組建“線下朋友圈”。后來微博千萬級粉絲的大V陸琪當年自薦加入作協時,夏烈熱情地將他帶入幾位大神作家構成的社交圈內。平時在網絡上聊得火熱的作家們,第一次在線下坐到了一起,開始夏烈還成了朋友圈中的“買單大戶”。如今,在網文圈,一提到“老夏”,作家們第一個會想到的,就是夏烈。
    “聚是一團火。網絡作家們只有抱團合作,網絡文學才會更好更快地發展”,夏烈認為。2011年,茅盾文學獎首度向網絡文學張開懷抱,夏烈不僅力薦網絡作家參加,還全程協助他們申報,細致到表格填寫。此次申報也為這一類型文學首次在全國引發廣泛關注熱議。
    如今,浙江的網絡作家們不僅更抱團了,還呼朋喚友引來更多作家來到浙江。在杭州的白馬湖畔,浙江為網絡作家們修筑的“中國網絡作家村”成立僅一年多時間,就已經集聚了全國一半以上“頭部作者”,24部作品累計申報版權收入達3.81億元。
    引導
    網絡文學需要社會擔當
    “我從懷里摸出那支勃朗寧手槍,準備不惜一切也要將這只勇敢的海燕救出去,然而于子三卻堅定地搖了搖頭:‘謝謝你,同志!我們一定會取得最后的勝利!’”
    前不久,杭州黨史經典故事陸續亮相社交平臺。其中于子三那篇,執筆的華表不是黨史學者,而是一位網絡作家,寫法還是“穿越體”。
    網絡作家寫黨史經典,是杭州市委黨史研究室攜手市網絡作家協會推動的一項大膽嘗試。這一創意的背后,正是夏烈。
    “讓網絡作家參與紅色故事傳播,這不僅是形式創新,更重要的是在互聯網時代進一步加深全社會對革命傳統文化的認識,對反對歷史虛無主義、堅定‘四個自信’極具意義。”夏烈認為。此刻,他已是浙江省網絡作協常務副主席、杭州市網絡作協主席。
    夏烈覺得,經歷了20年的發展,網絡文學是時候該承擔起社會責任了。
    前不久,當兩個有關網絡文學的基地落戶杭師大時,夏烈有長遠的規劃:爭取國家和省里藝術基金扶持,培育的是浙江網絡文藝發展的精品意識;成立網絡文藝研究中心,探索的是智庫化的建言獻策,并盡可能打通網絡文學的全產業鏈,助力浙江文化產業邁向“八大萬億級產業”。
    近年來,浙江相繼成立網絡文學研究院,設立網絡文學雙年獎,舉辦網絡文學周,成立網絡作家村,建立網絡文學司法區塊鏈,力助浙江網絡文學繁榮發展。
    “網絡文學絕不是金錢文學。”夏烈說,近年來網絡文學迎來IP熱潮,社會上有些人常常以金錢來衡量網絡文學的價值,這多少也會給網絡作家帶來誘惑和迷誤。一方面,這說明網絡文學進入了高速發展期;但另一方面,也確實需要引導網絡作家建立良好的核心價值觀,絕不用金錢的多少來自我判定和認識世界。
    他給出了一個設想,希望設立一個年度網絡作家慈善榜。每年評選一次,鼓勵有市場效益的作家們來做公益慈善,回報社會,回報這個給網絡文學帶來巨大機遇的新時代。“無論是大善、小善,又或是捐一點書與讀者分享,告訴青少年可以看什么,或者引導他們汲取到小說向上向善的力量,都是公益慈善。”